（三）灯 光（13分） ◎徐全庆
① 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夜浓得让人难以呼吸，前面的道路似没有尽头。老顾决定先找个人家借宿一晚。这时，他看见了微弱的灯光。
② 拖着沉重的脚步，老顾敲开了那户人家的门。老顾说明来意，开门的男人让他进屋坐下。“你还没吃饭吧，”男人转过去说，“去弄点儿吃的。”老顾这才发现屋里坐着一个女人，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老顾客气地说着“不用”，女人已擦干眼泪，起身去了厨房。饭很快端上来了，是一大碗稠稠的杂面条。袅袅上升的热气弥散开来，瞬间驱散了老顾周身的寒气。
③ 老顾没有再推辞。正吃着，他问：“怎么不见你们的孩子？”
④ 女人突然哭出声来。男人大声说：“哭啥呀！不嫌丢人哪！”转回头又对老顾说：“让你看笑话了，她就是舍不得孩子。”
⑤ “是我冒昧了。”老顾尴尬地笑笑说，“孩子怎么了？”“我给送去打日本鬼子了。大儿子去了两年了，小儿子今天刚去。”男人说。“两个都去了？你真舍得。”老顾说。男人尚未说话，女人转过脸对着墙又哭了起来。“她们女人就是舍不得孩子，想不开呢。别理她，赶紧吃吧。”男人说。
⑥ 老顾停住了筷子，心想：只是女人舍不得吗？男人又何尝不是？否则，我怎么会追到这儿？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只要平安就好。”说这话时，老顾的神情已经没那么自然了——上战场打仗，想平安就能平安？他们村里也有七个小伙子去打鬼子了，目前只剩三个……“平安着呢。”男人说。
⑦ 此时，女人停止哭泣，从铺被下摸出一封信，递给老顾，说：“你看着就识字，帮我读一下这封信吧。”男人夺过信说：“不是找人给你读过几遍了吗？儿子在信中说他平安着呢，还立功啦！”
⑧ “我就是……”没等女人说完，男人打断道：“先让人家吃饭吧。再说，你怎么知道人家识字？”女人不说话，只用殷殷的目光盯着老顾。老顾下意识地加快速度，吃完后放下碗筷，伸手向男人要信。“你真的识字？”男人说着，冲老顾眨眨眼。老顾忽然明白男人并不想让他读那封信，但现在再说自己不识字，女人显然不会相信。“识一点儿。”老顾说着。他庆幸自己反应敏捷，想万一信中有不便读的话，可以借口不认识而跳过去。
⑨ 男人慢慢把信逆向老顾，又猛地一收，对着女人说：“先把碗筷收了去。”女人一边收，一边盯着信。看着女人走去厨房，男人才上前，老顾打开一看，人瞬间就僵住了——是一份阵亡通知书。男人说：“只说是平安着，还立功了吧！”老顾醒了醒神，捏了捏信，等女人回来坐下就念起了信，女人听着，把灯芯拨了拨，原来昏黄的灯光瞬间明亮起来，房间里立刻亮堂堂的。男人和女人的身影映在墙上，十分高大。
⑩ 第二天，老顾没有继续赶路。 （选自《百花园》2025年第9期，有删改）
1. 语文要素 故事围绕“灯光”展开，根据提示，梳理与两个人物相关的主要情节。（4分）

2. 男人三次说起“平安着”，对此理解合理的有。（填序号）（3分）
① 第一次是面对老顾这个陌生人，完全为了证明自己作为男人的果断
② 第二次是面对自己的妻子，以“儿子说的话”来打消她的疑虑和担心
③ 第三次表面是对老顾说的，实际上是面对妻子时，希望老顾一起守住秘密
3. 新考法 思辨探究 短文最后说“第二天，老顾没有继续赶路”，有同学提出改成“老顾继续赶路”也是合理的，你同意吗？结合文中描写老顾的语句说说理由。（3分）



4. 新考法 链接教材 结合文中画“﹏﹏”的句子，想一想：作者想要借助文章表达什么深意？可以联系本单元课文《灯光》的主题或者用上恰当的名言。（3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