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浙江初中名校发展共同体期中改编)摄制组决定拍摄中华民族传统家庭美德的短视频,请你参加。
娘
王计兵
①父亲过世之后,我们决定把偏瘫的母亲带离故乡。让母亲跟随我们在城里生活的时候,也是费了周章的,母亲执拗地要用余生的时光守着老家的三间瓦房,任凭我们磨破了嘴皮,就是不愿离开。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长江,说到要经过长江、经过长江大桥时,母亲突然松了口,表示愿意和我们走。就这样,长江冲破了母亲固守故乡的“情感堤坝”。列车一路向东南,经过长江时,母亲却睡着了。
②母亲在昆山和我一起生活了9个月,这9个月,成了母亲老年时期我陪伴她最长的一段时间。每次,我用轮椅推着母亲出门散步,不管遇到认识的人还是不认识的人,母亲都会大声说:“这是我家的儿子,我家有3个儿子,这是最小的一个。”言语之中充满了骄傲,仿佛只有她的孩子才是天下最孝顺的孩子。
③大多时候,母亲是不愿意下楼的,不想给我们的生活增添麻烦。她坚持一个人留在家里,除了坐在阳台看外面吴淞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就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和自己打牌。母亲打牌,有时把牌分成两份,有时分成3份、4份。最多的时候分成5份。每一场牌局,都会按母亲的意志决定谁输谁赢。母亲把一些看不见的人,从她的心里喊出来,和她一起围坐在沙发上打牌。
④母亲一生识字不多。她在昆山生活的9个月中,我获得过一次诗歌的奖。当我从外地拿回来奖杯后,金灿灿的奖杯被母亲拿在手里端详了一晚上。我忍不住告诉母亲,奖杯不值钱,不是金子做的,只是镀了一层铜。母亲立刻用一种我非常陌生的、锥子一样的眼神盯着我,足足盯了有几十秒钟,才对我说:“这是一份荣誉,是多少钱都买不到的荣誉。”
⑤我和母亲最快乐的时光,莫过于当我结束一天的工作,坐在母亲的床头,为母亲读一首诗。9个月里,我其实只给母亲反复读过一首诗,就是《娘》。每当我读到“我喊一声娘”和“再喊一声娘”时,就会在“娘”字前面停顿一下,然后加重语气,把“娘”单独喊出来。这时母亲就会回应我一声“哎”。我喊的声音响,母亲回应的声音就响;我喊的声音低,母亲回应我的声音就低。就这样喊着、回应着,娘俩就笑了起来。
⑥9个月过得很快。实际上,按照原先兄弟轮流为母亲养老的约定,母亲在我家生活6个月就该被二哥接走。由于我们的“耍赖”,才把母亲多留了3个月。母亲该离开了。起程的时候,母亲突然和我提起了长江。我低估了长江在她心中的分量,也忽略了火车发车的时间,当火车经过长江时,天已经黑了,但我还是赶紧告诉母亲,这就是长江。母亲靠着火车车窗,把脸贴在车窗玻璃上。
一个80岁的老人,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窗外,两手遮住眼睛两边的光线,张着嘴,表情像一个童真的孩子。实际窗外的江面上,只能看见一些星星点点的亮,那是长江上来来往往船只的灯光,可母亲依然看得那么专注、那么如醉如痴,直到火车开出了很远很远。
⑦我计划着,下一次一定带母亲去长江边走走,好好看看长江。可是回到故乡之后的母亲,又摔了一跤,本就半身不遂的母亲彻底瘫痪了,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不久,便离开了人间,也在我的心中留下了难以言说的遗憾。
⑧有一次,我和爱人聊起母亲。聊起母亲最后在我家生活的9个月。我说:“娘糊涂了,9个月,都记不住,其实我每次给她朗诵的都是同一首诗。”我爱人突然说:“娘比你清醒,我相信娘都会背诵那首诗了,之所以每次都装作没听过,是为了让你开心,为了让你多喊一声,娘。”
娘
岁月把一部长篇连续剧
浓缩成一首诗
把一首诗浓缩成标题
把标题浓缩成一个字
把一个字浓缩成一根针
我喊一声娘
就心疼一下。再喊一声娘
就想动用丝线
缝补千疮百孔的过往
我一声一声地喊娘
就像娘用针把灯花挑了一下
又挑了一下。然后
天就亮了
(选自《人民日报》2025年4月7日,有删改)
9.
新情境 摄制组将拍摄母亲最后在“我”家生活的“9个月”。根据提示,简要概括“9个月”里记录了母亲哪些重要的生活镜头。(4分)
镜头一:“我”和母亲一起散步时,母亲骄傲地向别人介绍自己最孝顺的儿子
镜头二:(1)
为了不给“我们”增添麻烦,母亲坚持一个人留在家里,和自己打牌
镜头三:面对“我”诗歌获奖的奖杯,母亲认真地给予了肯定
镜头四:(2)
给母亲读诗时,“我”一声声喊出“娘”,母亲也一声声地回应“我”
10. 制作画外音时,小语对下面的句子进行了重读设计,请体会加点词的表达效果。(3分)
就这样,长江冲破了母亲固守故乡的“情
感堤坝”。
11.
分析人物描写方法及表达作用 小言将特写定格在第⑥段画横线的句子上,请从描写方法的角度赏析画横线的句子。(3分)
2链接《上分攻略》“教材考点全解”P15
12.
新考法链接教材 请你在评论区留言,比较本文和《秋天的怀念》结尾处所表达的情感有何异同。(5分)
链接材料:我懂得母亲没有说完的话。妹妹也懂。我俩在一块儿,要好好儿活……
(选自史铁生《秋天的怀念》)
答案:9.(1)为了不给“我们”增添麻烦,母亲坚持一个人留在家里,和自己打牌 (2)给母亲读诗时,“我”一声声喊出“娘”,母亲也一声声地回应“我”(每空2分,意思对即可)
[解析](1)根据第③段“不想给我们的生活增添麻烦。她坚持一个人留在家里,除了坐在阳台看外面吴淞江上来来往往的船,就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和自己打牌……母亲把一些看不见的人,从她的心里喊出来,和她一起围坐在沙发上打牌”可知,母亲为了不打扰儿子一家,独自在家通过分牌、“喊人”打牌的方式消遣时光,体现了她的善解人意与孤独。由此可知,镜头二应概括为:为了不给“我们”增添麻烦,母亲坚持一个人留在家里,和自己打牌。(2)根据第⑤段“我和母亲最快乐的时光,莫过于当我结束一天的工作,坐在母亲的床头,为母亲读一首诗……就会在‘娘’字前面停顿一下,然后加重语气,把‘娘’单独喊出来。这时母亲就会回应我一声‘哎’……就这样喊着、回应着,娘俩就笑了起来”可知,“我”反复为母亲读《娘》这首诗,通过喊“娘”与母亲互动,母亲积极回应,体现了母子间的温情。由此可知,镜头四应概括为:给母亲读诗时,“我”一声声喊出“娘”,母亲也一声声地回应“我”。
10.“情感堤坝”的意思是:牢固得坚不可摧的情感防线。这里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把母亲固守家乡的情感比作堤坝(1分),生动形象地写出了母亲在她剩下的岁月里不愿离开老家的执着、坚定(1分),表现了母亲晚年时深沉的恋家情结(1分)。
[解析]根据第①段“母亲执拗地要用余生的时光守着老家的三间瓦房,任凭我们磨破了嘴皮,就是不愿离开。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长江,说到要经过长江、经过长江大桥时,母亲突然松了口”可知,母亲对故乡的坚守极为执着,而“长江”成为打破这种坚守的关键。把母亲固守故乡的情感比作坚固的堤坝,这是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形象地突出了母亲恋家情感的深厚与执着。由此可知,“情感堤坝”的重读设计,意在强调母亲对故乡的眷恋之深,以及长江话题带来的转折意义,展现母亲内心从固执到松动的变化。
→明确修辞手法
→分析表达效果
→分析重读设计意图
11.画横线的句子运用了神态描写和动作描写的方法,“全神贯注地凝视”“两手遮住眼睛”“张着嘴”等细节,生动体现了母亲看长江时的专注与好奇;“像一个童真的孩子”写出了母亲在看到长江时,内心被触动,流露出的纯真与对远方的向往,也体现出“我”对母亲细腻的观察与深情。(描写方法1分,细节分析1分,情感表达1分)
[解析]句子通过神态(全神贯注的表情)和动作(凝视、遮光线、张嘴)描写,让母亲的形象更鲜活。“全神贯注地凝视”“两手遮住眼睛”等细节,能看出母亲看长江时特别认真、好奇;“像一个童真的孩子”,写出了母亲的可爱与纯粹,以及她对远方的向往。这些细节都是“我”细心观察到的,既体现了母亲对世界的热爱,也藏着“我”对母亲的疼爱,贴合文章亲情主题。
→点明描写方法
→分析细节描写的作用
→分析人物情感
方法技巧 描写方法主要分人物与环境两类。人物描写包含外貌、语言、动作、神态、心理,突出性格与情感;环境描写分自然环境与社会环境,起到渲染气氛、烘托心情、推动情节的作用。
12.相同点:两篇文章的结尾都表达了对母爱的理解,以及对母亲深切的怀念之情。 不同点:《娘》的结尾“是为了让你开心,为了让你多喊一声,娘”还表达了对深沉含蓄的母爱的感动和赞美;《秋天的怀念》结尾“我俩在一块儿,要好好儿活”还表达了为感念母亲,一定要好好儿活,活出精彩,做生活的强者的决心。(相同点2分,不同点3分,意思对即可)
[解析]相同点:根据本文第⑧段“娘比你清醒……之所以每次都装作没听过,是为了让你开心,为了让你多喊一声,娘”可知,“我”在母亲离世后才在爱人的话语中领悟到她假装没听过同一首诗的用心,饱含“我”对母爱的迟来的理解与怀念;根据《秋天的怀念》结尾“我懂得母亲没有说完的话……要好好儿活”可知,史铁生在母亲病逝后理解了她“要好好活儿”的嘱托,充满对母亲的怀念与愧疚。由此可知,两篇文章的结尾均通过对母亲心意的领悟,表达了对母爱的深刻理解及对母亲的深切怀念。不同点:根据本文第⑧段“娘比你清醒……为了让你多喊一声,娘”可知,母亲以“装糊涂”的方式回应“我”一直读着同一首的行为诗,默默成全孩子的情感需求,结尾既体现“我”对母亲含蓄深沉之爱的感动,也饱含对这份爱的赞美,情感基调更偏向对母性智慧与隐忍的慨叹。根据《秋天的怀念》结尾“我俩在一块儿,要好好儿活”可知,史铁生将对母亲的怀念转化为直面人生困境的勇气,“好好儿活”既是对母亲遗愿的践行,也是对生命价值的承诺,情感基调更侧重在苦难中崛起的坚韧与担当。